不要让谎话说一百遍就成了事实
文/孤云
昨天《少些感人的假消息》一帖，把女警蒋敏和天涯那个“短信母亲”帖混在一起讲，有些人根本连我质疑哪个事情都没整明白就开骂。真让人丧气啊。现在我简单明白说一句，我相信蒋敏的事情，不相信“短信母亲”里的那一句话是真的。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先不提蒋敏的事了。今天我才了解到，她家里一共有10人在这次地震中遇难。在这样巨大苦痛面前，哪怕如何为她辩护，都无法分担她的内心悲恸。不过要提到一点，有人质疑她为什么不回家看看自己死去的孩子，事实上，地震发生时，她女儿在北川老家（一直由她妈妈照顾）。而她人在彭州。北川离成都160公里，彭州离成都19公里，属于成都的区（市）县之一。在道路阻隔的情况下，很容易理解她为什么不能回去——而且她丈夫（在成都工作）回去了。其他的，我帖子已经说了。（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9720&Key=138478686&strItem=free&idArticle=1250658&flag=1）
为什么当时把二个事情放在一起说，是因为我从两个事情在天涯杂谈的反应来看，感觉到如果不去质疑虚假消息，结果就会出现像蒋敏这样被人误读的情况，真相就会因此受到伤害。同样是母性，活生生的蒋敏的事情就放在眼前，却受到了不应该的质疑，而该被质疑的一则没有出处的故事，却被人奉为事实。你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痛的。
更为严重的是，到现在仍然是一团迷雾的只见于天涯杂谈的一个“故事”，却在各大电视台和晚会上唱主角，甚至出现在昨天晚上央视赈灾晚会如上，让无数人感动泪流。（我没看到，网友看到。我妻子也看到了）如果有一天人们发现，他们的为之感动的，居然是一个知音体故事，又该作如何感想？难道，这几天发生的悲剧还不够多，催人泪下的事迹还不够多，以至于要采用未经核实的传闻来炮制催泪素吗？如果这里存在意识形态的原因，那也就算了（因为不得不算了）。如果可以核实，而作为媒体工作者（不好意思，我也是，但我不是记者，也没有能力去核实）去没有去履行职责，而乐于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谁还会相信本来就经常受到质疑的新闻报道？况且，在这场灾难中，我们看到的是血淋淋的人间地狱，看到的是活生生的妻离子散，为什么一定要将悲剧化为“悲情”（打引号的，倾向于贬义的用法），为什么一定要将灾难报道搞得像一场煽情大戏？这难道不是对生命和人性的不尊重？
如果我们一而再地去相信加油添醋的甚至是虚假的消息，还美其名“不管是不是真实的”，只要能感到动人就好，只要能对抗灾起到正面作用就行。那么，总有一天（而且实际上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们就不得不接受真相被习惯性扭曲的事实，更可能看到（实际上不是没有看到过），来料加工消息被派上“别的用场”。这一次可能确实是为了起到“正面作用”，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会不会被引向“阴谋”？为什么新闻真实如此重要，个中要义之一就在于此。真实的新闻不仅是为了客观报道，对现实和历史负责，更是为了杜绝新闻只作为“宣传工具”而存在。非新闻专业的网友不懂得这一点尤可谅解，作为媒体记者、电视台主持人，如果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连这点自觉意识都没有，我看可以回炉重新学习了。
不要让谎话说一百遍就成了事实。因为，那样的话，最终受伤害的很可能就是你自己。不要让谎话说一百遍就成了真实，那样的话，我们这几天为灾难留下的眼泪，也就太廉价了。不要让这段很可能是虚假的“短信母亲”的故事再这么暧昧不清下去，那样的话，就是对在这场灾难中，真的付出了真爱，甚至付出了生命的所有母亲的伤害。
说实话，我也很希望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甚至还可以将这句话看作是所有母亲没有说出口的心声。但我们再如何希望那一句感人的话真的出现过，再如何为此感动泪流，这一切的前提应该是，它确实发生过。
别的不说了，我把这个帖子原文以及部分跟帖附录如下。只说一句：至今为止，我没有在任何报道中看到这一句话，而且作为“惟一当事人”的贴主，至今没有站出来澄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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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杂谈』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作者：zhzh222 提交日期：2008-5-16 16:07:00
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我相信能够体会到那时那位伟大母亲的绝望。。。
抢救人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是被垮塌下来的房子压死的，透过那一堆废墟的的间隙可以看到她死亡的姿势，双膝跪着，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有些象古人行跪拜礼，只是身体被压的变形了，看上去有些诡异。救援人员从废墟的空隙伸手进去确认了她已经死亡，又在冲着废墟喊了几声，用撬棍在在砖头上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当人群走到下一个建筑物的时候，救援队长忽然往回跑，边跑变喊“快过来”。他又来到她的尸体前，费力的把手伸进女人的身子底下摸索，他摸了几下高声的喊“有人，有个孩子 ，还活着”。
经过一番努力，人们小心的把挡着她的废墟清理开，在她的身体下面躺着她的孩子，包在一个红色带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3、4个月大，因为母亲身体庇护着，他毫发未伤，抱出来的时候，他还安静的睡着，他熟睡的脸让所有在场的人感到很温暖。
随行的医生过来解开被子准备做些检查，发现有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医生下意识的看了下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却在这一刻落泪了，手机传递着，每个看到短信的人都落泪了。
作者：丫傻眼了吧 回复日期：2008-5-16 18:25:17
善意的谎言，明知道它是个故事，但还是被感动，我宁愿相信她是真的。
作者：手上飘 回复日期：2008-5-16 23:30:03
这是至今看到最最感人的文字，不在乎真假，我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作者：俺俺俺 回复日期：2008-5-17 8:18:23
就算不是手机打出来，我相信这位伟大的母亲在天崩地裂的那一刻，心中也会这样对宝宝这样说。伟大的母亲！
作者：涯本本 回复日期：2008-5-17 8:54:34
也许那个短信是假的，但爱却是真的，只不过很多父母没有机会在那一刻说出口，或发出一条短信而已，但他们却选择了在那一刻用自己的血肉这躯去抵挡钢筋水泥的重压，为他们所爱的孩子赢得一个生存的机会。所以就算这个故事的某部分是假的，我们也还是让它流传下去吧，让人性的美流传下去，让这份爱流传下去。那些自认聪明的人，请省省你们此刻的智慧，不为别的，只为了尊重那些已经逝去的伟大父母。
作者：疯狂直觉 回复日期：2008-5-17 9:38:33
我也置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依然感动落泪！
作者：苏虹路 回复日期：2008-5-17 11:23:07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故事是假的，无所谓，只要感情是真的。
作者：19861110 回复日期：2008-5-18 23:15:13
不管是不是真实的 .
母爱如海 ...
这是永远不可否认的事实 !
作者：新月如长刀 回复日期：2008-5-19 0:26:08
宁可信其真,不愿疑其无.
真者信天下母亲必为之;
无者,当是艺术创作也是有情可原.
以上转自天涯杂谈：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24467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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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解释一下为何单单选了这几个跟帖。这是因为，这种声音在所有跟帖里是最为诡异的。别的跟帖，要么是不作细想，热情“泪奔”，要么是质疑或有所保留。而这些跟帖者，却是在明知为假情况下，还要当作真的来膜拜，或者干脆乾坤大挪移，拿可能为假的消息释放自己的真情。这真是让人为他们难过。这种心态，用个术语表述，不就是“无条件服从”吗？这样的“顺民”，真是好骗啊。
2008年5月19日 全国哀悼日
附录：
关于那位在废墟下写下短信的母亲的帖子。（《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248336.shtml)
有网友提到竞报和北京晚报的一则报道（小孩都叫都壹），认为指的就是这个宝宝。我查了一下北京晚报的原文，显然和竞报（http://www.thefirst.cn/22/2008-05-16/210761.htm）一样都是来源于天府早报，因为报道文字部分几乎一样（晚报作了删节）。两家报纸写的都是小孩约有10个月。这就可以肯定，竞报和晚报上的这位小孩肯定不是这个帖子后面的照片上的婴儿（大家看小手的对比就知道了）。那么，只可能是帖子作者找的是其他地方的照片——因为竞报是有刊登照片的，应该比较准确可信。
还有，这句话如此感人，报道却只字不提，而只见于贴主的帖子，要么说明是编造的，要么他本人是在场的当事人，还有就是他是听在场有人讲的。——希望贴主站出来澄清一下。而我认为，三者中，只有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又或者，贴主说的和上述报道不是一回事。
上面是今天凌晨写的。后来有网友在我博客跟帖说：（竞报）照片里的两个大人，上过电视，他们怀中的小孩一开始被救出来，就上了电视，闭着双眼，救援的人以为父母出事了，结果被许多人要求领养。他们父母最后来了，也就是照片上的两个大人，喜极而泣。
晚上，我看到辽宁卫视播出了这个“消息”，结果完全是照搬天涯杂谈的帖子——还有网友说其他电视台也作了一模一样的“报道”。那位女主持人夸张地痛哭流涕，却没有想到去验证事情真假（本来我想看看有没有核实信息，我心里也很希望这句话真的出现过）。这完全是一种电视知音体了。这在某种程度上，反倒是对整个抗灾报道的伤害。难道说，我们这几天看到的悲剧还少，看到的人间真情还少，乃至于需要这么去伪造吗？
虽然说，这一句话完全可以看作那些在灾难中想都没想就为救护亲人和学生而献身的母性们的共同心声。而且事实上，这几天我们听到的看到的类似感人故事已经太多。许多人未必会这么说，但就是这么去践行的。但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不能因为假的感人，而去宽容。